
菲律宾原油储备6月耗尽 能源危机迫在眉睫。4月11日,一艘装载进口原油的油轮停靠在山东青岛港的原油码头泊位。而在4月1日,一艘载有俄罗斯原油的油轮则停靠在菲律宾巴丹省的一处炼油厂外。

全球能源经济的心脏——霍尔木兹海峡,正经历近半个世纪以来最痛苦的痉挛。4月20日,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正式划定了名为“拉腊克走廊”的新航线,并拟出台《霍尔木兹海峡管理法》,强制过往船只购买“通行证”并以里亚尔结算。美国则誓言维持高压封锁,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出“摧毁伊朗的每一个发电厂和每一座桥梁”的最后通牒。

北京时间17日夜间,在霍尔木兹海峡“开放”消息刺激下,全球市场陷入狂欢。然而,市场狂欢情绪还未持续到周一,中东局势又有反转。4月18日下午,伊朗军方发言人称,因美国“屡次违背承诺”,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已恢复到以前的状态,这一海峡目前处于伊朗武装部队的严格管理和控制之下。

当霍尔木兹从一条国际航道变为“收费站”,全球石油市场正在经历“供应休克”。世界各国——从亚洲的工厂到欧洲的农场,从美国的加油站到英国的餐桌——正在为这场危机付出真金白银的代价。国际油价剧烈波动,没有人知道这场由战争引发的能源危机何时结束,但可以肯定的是,没人能在这场能源危机中置身事外。

油价上涨对公路运输企业影响较大,燃油成本占据企业成本30%—40%,而且此次油价上涨较快、涨幅较大。由于公路运输运力过剩,企业在运价方面并无话语权。河南省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李鹏表示,成本传导受阻可能让我们低估能源危机的影响。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,到4月初,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石油量从战前约2000万桶/日下降到约380万桶/日,即使算上替代路线,波斯湾地区的石油出口损失也超过1300万桶/日。

面对这样的供应缺口,国际能源署执行董事法提赫·比罗尔警告,世界正面临比20世纪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和俄乌冲突后果加起来还要严重的能源危机。布伦特原油和WTI原油期货价格并未达到2022年俄乌冲突后139美元/桶的高位,更不用提2008年创纪录的147.5美元/桶。沙特阿拉伯财政大臣穆罕默德·贾丹指出,屏幕上的价格与实物售价存在巨大差异,石油在历史上从未如此昂贵。

中国石油大学(北京)经济管理学院教授陈守海认为,期货价格未触及历史高点,并非危机冲击力度不足,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。一个重要原因是市场对战争走向持乐观预期,普遍认为美伊实力悬殊,战争将速战速决,抑制了油价非理性暴涨。
阿曼原油期货价格在3月20日飙升至162.72美元/桶的历史最高位,而同日WTI和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仅为98.23美元/桶和112.19美元/桶。这在很大程度上源自亚洲对中东石油的依赖。2025年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近1500万桶/日原油中,约86%流向亚洲。亚洲成品油价格涨幅更是远高于原油价格涨幅本身,创下历史最高纪录。
澳大利亚本土仅有两家炼油厂,每天可处理12万桶原油,产能满足全国10%的成品油需求。4月15日深夜,其中一家炼油厂发生火灾,加剧当地对于成品油供应的担忧。东南亚一些国家也面临类似的情况,高度依赖进口成品油。霍尔木兹海峡不仅是原油出口的咽喉,根据国际能源署数据,波斯湾地区的炼厂还生产了国际贸易燃料油总量的20%。
3月24日,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宣布国家进入“能源紧急状态”,菲律宾是本轮危机中全球第一个宣布紧急状态的国家。他同时签署法令,赋予总统降低和暂停燃油消费税的紧急权力。如果问题得不到解决,菲律宾现有原油储备可能在2026年6月耗尽。菲律宾98%的能源依赖从中东进口,原油储备量为45—60天。
面对每天1300万桶的供应缺口,各国都在想尽办法“抢油”,纷纷转向此前被制裁的俄罗斯、伊朗。印度利用美国的临时豁免,3月从俄罗斯进口原油环比激增90%,购入约3000万桶。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表示,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将与俄罗斯就购买石油进行谈判,以确保国内石油有足够的供应。
中国同样在下场“抢油”。4月8日,彭博社报道称,中国已向独立炼厂发放额外原油进口配额,以此确保国内油品供应稳定。廖娜表示,并非全部地炼都能拿到额外配额,拿到额外配额的多是此前资质较好的地炼。希望在此时发挥其灵活性,特别是进口渠道方面的优势,“把外面漂着的油捞回来”。
过去几年,不少地炼从一些特殊渠道进口原油,换来了较大的采购成本优势。不过,随着当前全球原油供应短缺,俄罗斯、伊朗原油已经变为热门标的,全球买家蜂拥而入,从前的折扣彻底消失,价格与国际基准油价全面接轨。
能源市场“去霍尔木兹化”?没有人知道这场能源危机究竟会持续多久,除去取决于霍尔木兹海峡何时彻底开放之外,也取决于中东能源基础设施的受损情况。战争初期,美以伊对于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相对克制,但3月中下旬以来,情况发生改变,中东一些标志性油气项目遇袭。
4月9日,沙特阿拉伯国家通讯社披露该国能源设施遇袭情况,称袭击已经造成该国石油产能减少约60万桶/日。国际能源署报告称,3月,全球石油供应暴跌1010万桶/日,降至9700万桶/日。中东地区能源基础设施持续遭受袭击,加之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通行持续受限,共同引发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供应中断。
标普全球副董事长耶金表示,即使冲突现在停止,也需要几个月时间理清供应链中断的情况,修复能源基础设施可能需要数年的时间。市场正在担心战争可能会对中东能源供应造成长期影响,进而改变国际油气贸易流向。这为中东之外的国家,特别是美国带来机遇。
资深能源战略专家杨汉峰认为,页岩油气是“快进快出”的“摇摆生产者”。美国页岩油气虽然产量大,但它对价格极其敏感。一旦油价暴跌,页岩油企业会因现金流断裂而迅速减产。而一旦油价暴涨,它也无法像传统油田那样瞬间释放大量产能。它更像一个“放大器”,会加剧市场的波动,而不是一个稳定的“压舱石”。
这次危机会对能源消费理念产生冲击。过去在能源安全、经济性、清洁三个属性中,会更为看重经济性,但此次危机后,这样的理念会受到冲击,会更为注重安全。短期内各国可能会加大石油储备量,从而带动需求,但从长期来看,这次危机会加速石油消费达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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